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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誓言从此无用了。”
祖昭低着头,看见自己按在膝上的手指节节泛白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面前这个人,是司马氏的子孙,是坐在龙椅上的天子。可他此刻说的话,不像皇帝对臣子,倒像……
像什么呢,祖昭想不出。
“还有高贵乡公。”司马绍继续道,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朕读史时想,他才十九岁。带三百宫人出宫门时,心里在想什么?他知道自己会死么?”
他看向祖昭。
“成济一戟刺穿他胸膛时,他痛不痛?”
祖昭喉头发紧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想说些什么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司马绍摇了摇头,示意他不必答。
“朕常想,若朕是高贵乡公,会不会也那样做?”他自问自答,“大约不会。朕比他识时务,知道该忍。可他又何尝不知?只是忍不下去了。”
窗外的雪越落越沉,天色暗得像黄昏。
“朕后来问王导,为何要告诉朕这些。”司马绍轻声道,“王导说,陛下问臣,臣不敢欺君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不敢欺君。可他什么都说了,便是最大的欺君。”
祖昭抬起头。
“朕那时才明白。”司马绍看着他,“王导不是要让朕知祖宗艰难,是要让朕知,司马氏得国不正,天下人心早失了。朕坐在这个位子上,靠的不是天命,是各方势力暂时还没撕破脸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是在告诉朕,你家欠的债,你该还。”
炭火烧得正旺,映在司马绍侧脸上,将颧骨的轮廓勾得愈发分明。他面容仍是年轻的,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,让祖昭想起父亲遗信上晕开的墨迹。
“朕登基三年。”司马绍缓缓道,“王敦反了,朕忍;朝臣争权,朕忍;世家子弟骄纵不法,朕还是忍。有人夸朕有乃祖遗风,说宣王当年也是能忍之人。”
他看向祖昭。
“可宣王忍,是为了噬人。朕忍,是不知该如何还这笔债。”
祖昭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:“陛下……先帝当年召臣子父亲回朝,也是因为怕么?”
司马绍看着他,没有答。
“臣子从前想不明白。”祖昭垂眸,“父亲打到黄河边,胡人望风而逃,正是北伐最好之时。朝廷为何偏偏那时召他回朝?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臣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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