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不知道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父亲去世时臣子才四岁,只记得他握着臣子的手说北伐未完。后来韩将军教臣子兵法,王司徒教臣子史书,臣子慢慢明白,有些事不是对错二字能说清的。”
他抬起头:“可臣子知道,父亲至死没有骂过朝廷一句。”
司马绍凝视他良久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:“你父亲不骂,是因为他懂。可朕不能让他白懂。”
他起身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雍丘,缓缓向北移过陈留、雍丘,最后落在黄河边上。
“朕登基时曾对温峤说,此生若不能收复中原,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。”司马绍没有回头,“温峤说,陛下要做的不只是收复中原,是要终结这百年乱世。可朕登基三年,困于王敦之乱,困于门阀掣肘,困于粮草不济。朕想做你父亲那样的统帅,却只能日日困在这建康城中,与奏章、朝议、制衡纠缠。”
他转过身,烛火映着年轻帝王的面容,那里有不甘,有疲惫,还有一丝祖昭从未见过的脆弱。
“朕需要一个祖逖。”司马绍看着祖昭,一字一顿,“一个属于朕的祖逖。”
殿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祖昭怔怔望着眼前的人,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。这不是君臣奏对,这是剖白,是托付,是把一个皇帝最脆弱也最炽热的梦,摊开在臣子面前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喉咙发紧。
“你不必现在答。”司马绍摆摆手,语气缓和了些,“你还小,才八岁。朕说这些,不是要你立什么军令状,是要你知道,朕和你父亲,想的是同一件事。”
他走回案前,从地图下抽出一卷帛书递过来:“看看这个。”
祖昭展开,竟是父亲的亲笔信。字迹有些潦草,是病中所书。他认得那笔迹,韩潜藏有父亲几份手令,他偷偷临摹过无数次。
“元子吾弟……”才读开头,眼眶便已发烫。
信不长,是祖逖写给祖约的遗言。劝他莫要急躁冒进,莫因一时意气与朝廷生隙,托他与韩潜紧密合作,又嘱幼子祖昭“勿令从军,读书明理足矣”。最后几句墨迹晕染,似是落泪:
“吾平生无憾,唯未见大河清。然天命如此,不可强也。汝等善自保重,待河清之日,告吾于九泉。”
祖昭握着帛书的手指用力到发白。
“这封信,祖约没有给你。”司马绍轻声道,“是温峤去合肥时偶然见到,抄录了一份带回建康。朕问过祖约为何不给,他说你那时才四岁,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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