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独眼巨汉实在凶悍,一刀逼退祖约,反手又将一名亲兵劈成两半。鲜血喷了陈武满脸,温热腥咸。
陈武呼吸一窒。他看见那亲兵临死前的眼神,茫然,不解,仿佛在问“为什么是我”。
就在这刹那失神时,另一名羯胡死士已扑至近前,重刀当头劈下!
“校尉小心!”一个身影猛扑过来,将陈武撞开。
是陈武的亲兵队正,姓赵,跟了他七年,从一个小卒一步步升上来。赵队正用身体挡下了那一刀。
刀锋劈开皮甲,切入脊背,深可见骨。赵队正闷哼一声,却没倒下,反而死死抱住那羯胡兵,嘶声喊道:“校尉……走啊!”
陈武眼睁睁看着那羯胡兵反手一刀,割断了赵队正的喉咙。鲜血如泉涌出,溅了他一身。
“老赵……”陈武嘴唇颤抖。
又一个亲兵扑上来,将他拖离险境:“校尉快走!这里守不住了!”
陈武被拖到后方,瘫坐在血泊中。他双手沾满鲜血,有自己的,更多的是部下的。赵队正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,仿佛还在盯着他。
城头厮杀声震天,但他耳中只有嗡鸣。那些朝夕相处的面孔,一个个倒下。前日还抱怨吃不饱的年轻士卒,昨日还偷偷喝酒的老兵,刚才还笑着说话的队正……
都死了。
为了什么?为了这座迟早要破的城?为了祖约那句“北伐军只有战死的鬼”?
他忽然想起王敦使者沈充的话:“雍丘破城之日,便是北伐军覆灭之时……城中将士、百姓,皆因将军一念之差,葬身胡虏刀下。”
一念之差……
“校尉!校尉!”亲兵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,“祖将军请您过去!”
陈武茫然起身,踉跄走向主将位置。沿途所见,触目惊心,东门城头已多处失守,守军节节败退。祖约身中三刀,被亲兵拼死护在核心,仍在死战。
“陈武!”祖约见他过来,嘶声道,“你带人从内城上城墙,绕到羯胡侧翼!快!”
这是要打反击。但陈武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羯胡兵,看着己方伤亡惨重的守军,心中第一次生出无力感。
“将军……”他声音发干,“我们……守不住了吧?”
祖约一愣,随即暴怒:“放屁!谁说的!给老子杀回去!”
他一刀劈翻一个攀上垛口的羯胡兵,鲜血溅在陈武脸上:“陈武!你是我兄长带出来的兵!给我站起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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