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元年二月二十,陈留城深夜。
韩潜的三千兵马在夜色中集结,无人举火,只借着稀薄雪光整队。甲胄碰撞声被刻意压低,马蹄裹了粗布,踏在雪地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。
陈留守将站在韩潜马前,最后一次劝阻:“将军三思。戴渊将军若知您违令私返雍丘,必以军**处。届时莫说救援,您自身都难保。”
韩潜勒紧缰绳,望向北方:“雍丘若失,我要这将军头衔何用?北伐军若散,我苟活于世又有何颜面见车骑将军于地下?”
他俯身,压低声音:“我走后,你可如实上报戴渊,说我‘擅自移兵’。将所有罪责推于我一身,或可保全陈留。”
守将愕然:“将军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韩直起身,“开城门。”
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一道缝,仅容两马并行。三千兵马如黑色溪流,悄无声息涌出城外,没入北方风雪之中。
雪越下越大,天地茫茫。
雍丘城头,祖约已两夜未眠。
汴水北岸的后赵大营,火光亮如白昼。白日里能看见敌军在冰面上试探,用长杆测量冰层厚度,用雪橇运送木料。他们在为渡河做最后准备。
“最迟明日。”陈嵩沙哑着嗓子,“冰面再冻一夜,就足够承载大军了。”
祖约点头。他眼中布满血丝,但眼神却异常清醒:“城中还能战的,有多少?”
“一千二百余人。其余都是伤兵、老弱。”
“箭矢?”
“三万支左右。擂木、滚石够用,火油……只剩三十桶。”
祖约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够了。当年兄长守雍丘,最艰难时只有八百人,箭矢不过万,不也守住了?”
陈嵩看着将军脸上的笑,心头一酸。那不是自信的笑,是认命后释然的笑。
“将军,王敦使者那边……”陈嵩低声问。
“不用管他。”祖约摆手,“粮食我们吃了,但城,不会给他。李延若聪明,就该趁夜出城逃命。明日太阳升起时,这雍丘城,就是死地。”
正说着,亲卫匆匆上城:“将军,韩将军……韩将军派人来了!”
祖约浑身一震:“什么?”
“城外十里,发现我军旗号!约三千人,正冒雪向北疾行!”
祖约冲到垛口,竭力向南方望去。风雪弥漫,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韩潜来了。
违抗军令,冒着被戴渊问罪的风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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