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角落里那道瘦影。那是个小个子,脸脏,眼睛却亮得过分,像两粒钉子。他从外头一路跟来,脚步轻,呼吸浅,像野猫。
“你叫什么?”沈烬问。
小个子立刻开口,话快得像怕被抢:“阿猴。人叫我猴子。我知道排污渠怎么走,知道哪段塌了,哪段有灰哨。我不白要,我要入账,跟你们走。”
韩魁的眼神立刻冷:“跟了我们一路?”
阿猴不躲,反倒把脖子伸出来:“跟。要不跟,你们也不会知道身后有两个军府暗哨在数你们脚步。你们走得稳,可你们身后那两个——踩得太响。我已经把他们引开了。”
沈烬看着他。阿猴说话时嘴角微微抖了一下——不是怕,是兴奋。兴奋的人最危险,因为他把命当赌筹,赌起来不眨眼。
“入账可以。”沈烬说,“先守一。”
阿猴愣了一下:“啥?”
沈烬不解释,只指了指地上:“坐。闭眼。听你自己的心跳。心跳乱,你就别跟。”
阿猴坐下,闭眼。第一息就乱,第二息更乱,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。
沈烬看着他挣扎了九息,才勉强把呼吸压下来。阿猴睁开眼,额头全是汗,汗里带着灰。
沈烬点头:“你跟。记住,路上你如果把火弄亮,我会先把你灭了。”
阿猴咧嘴笑,笑得像饿狼:“懂。”
夜更深,外头枪声近了又远。检票室里只剩呼吸声,和远处闸门处水桶碰撞的哐当。每一声哐当都像在提醒:水线还在,命线也还在。
沈烬靠墙坐下,背贴着冷瓷砖。脊背那块地方隐隐发紧,像有一枚钉子埋在骨缝里。他闭眼,守一。把杂念收成一根线,线不散,人才不会散。
眼角余光里淡白字闪了一下,像霜落在黑里:
“休息建议:两刻”
“警示:勿近香源”
他把两刻当成账里的余钱——能用就用。
就在这时,门缝里飘进来一丝甜腻的香灰味。
柳娘鼻尖一动,抬头。韩魁也停了呼吸,像狼闻到铁。
门槛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灰线。
灰线细得像一根发丝,头端打了个结,结上挂着一粒香灰。香灰不落地,悬着,像一只眼。
沈烬盯着那结,手指慢慢收紧。他知道,这不是风吹来的,这是人挂来的。
有人在告诉他:你走哪,我都记得。
韩魁低声:“要不要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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