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溪镇的晨光还没焐热鞋底,老陈就把一张泛黄的信纸拍在我面前的八仙桌上。纸上墨迹发乌,笔画歪扭,像被人用左手写在颠簸的马车上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,像有无数根细针,正顺着纸面往眼睛里扎。
“这是今早镇口老邮差送来的,说是从青溪镇南五十里的黑风岭寄来的,收信人写的是‘守灵人林七’。”老陈端起粗瓷碗,喝了口滚烫的姜汤,却依旧驱不散从信纸里渗出来的寒意,“黑风岭那地方,三十年前就成了荒村,山高林密,瘴气弥漫,夜里常有鬼哭狼嚎,连采药人都不敢靠近,哪来的活人寄信?”
我指尖刚碰到信纸边缘,一股刺骨的阴冷瞬间顺着指尖钻进经脉,冻得我猛地缩回手。纸上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,只有短短三行字,却字字泣血,笔画里还嵌着细碎的红砂,像是用血写了一遍,又用朱砂描了一遍。
“黑风岭,望乡楼,借寿灯,三更灭,人断魂,守灵人,速来救。”
婉娘的红影飘在信纸上方,红绸轻轻拂过纸面,原本就歪扭的字迹突然变得更加狰狞,笔画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,嘴巴大张,像是在无声嘶吼,红砂也变得滚烫,在纸面上微微凸起,像要破皮而出。
“这信……是用借寿咒写的。”婉娘的声音发颤,魂体被信纸的阴煞熏得微微发白,“写信人用自己的阳寿为引,以血为墨,以朱砂为咒,每一个字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,这是阴司禁术,用一次,折十年阳寿,除非是生死关头,否则绝不会有人用这种法子求救。”
我重新拿起信纸,用艾草汁浸湿指尖,这才敢真正触碰纸面。信纸材质粗糙,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树皮鞣制而成,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,却不是寺庙里的清苦檀香,而是混合了尸油、骨灰、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甜气味,闻久了,脑子里开始出现幻觉,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木楼,矗立在黑风岭深处,楼里挂满了红灯笼,灯笼里燃着幽幽绿光,每一盏灯笼下,都吊着一具惨白的尸体。
“望乡楼……”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里的姜汤碗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成八瓣,“我师父当年追杀剥面邪师时,提过黑风岭的望乡楼,那是一座百年前的凶楼,楼里供奉着借寿灯,传说能借人阳寿,可借寿之人,三年内必死,死状极惨,魂魄会被永远困在楼里,日夜受灯油灼烧之苦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捡起地上的碎瓷片,声音发颤:“三十年前,望乡楼突然失火,整座楼被烧得干干净净,楼里的借寿灯也尽数被毁,怎么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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