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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军阵型松动,前队变后队,开始往北退。土安的藤甲兵像潮水一样漫过来,刀砍在汉军后队掩护的盾牌上,笃笃笃,像雨打芭蕉。
马超亲自断后。他枪杆连挑三名藤甲兵,都是刺咽喉——那是甲缝最明显的地方。血溅在他脸上,他也不擦,只是边打边退。
退了三里,丢下二十几具尸体。
土安没有深追。他收兵回寨,那头黑牯牛慢吞吞驮着他走回去,牛尾巴甩了甩,抽在马臀上。
马超回到临时立下的营寨,下马时腿有点软。不是怕,是累。土安那两把钺加起来八十斤,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。
他没吭声,只让亲兵换了一面新盾牌。
第二天,他又去了。
这次败得更快。二十合,盾牌没碎,但左臂被钺刃扫了一下,甲片削飞三片,皮肉翻出来,血顺着手肘往下滴。
马岱来接应,兄弟俩并马往回跑。藤甲兵追了五里,一直追到汉军第二道营寨门口,才被弩箭压住。
夜里马超坐在帐篷里,任由医官往他胳膊上敷药。药粉撒进伤口,滋滋冒白沫,他连眉头都没皱。
马岱蹲在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明天还去?”
“去。”马超说。
第三天。
第四天。
第五天。
汉军连败五阵,丢了黑箐口、双石堆、野猪塘三座营寨。土安的藤甲兵像啃骨头一样,一点一点往前拱,每拱一步,汉军就往后退一步。
兀突骨的中军动了。
那顶巨大的、用整张犀牛皮缝制的车盖,从藤甲兵阵列的核心缓缓移出。车盖下,那个像铁塔般的轮廓第一次完全暴露在汉军斥候的千里镜里。
马超趴在山头上,从镜筒里看到那个人。
高。极高。骑在马上,脚几乎能拖到地面。浑身裹着加厚的藤甲,像一棵成了精的老榕树,树皮缝里露出两只小眼睛。
那不是人的眼睛。是野兽的,而且是那种在山林里蹲了几十年、见过无数猎户陷阱、从没中过招的老兽。
兀突骨。
马超放下千里镜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镜筒递给身边的马岱。
马岱看了一眼,沉默了很久。
“传令”马超开口,嗓子有点干,“明天再败一场,把野猪塘也让了。”
野猪塘是汉军在盘蛇谷以北最后一座营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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