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家后宅正房内室,烛光柔和,弥散着淡淡酒气。
薛千良躺在榻上,呼吸粗重,不时发出几句模糊的呓语。吕氏坐在床边,拧了温热的帕子,替他擦拭额角颈间的薄汗,又倒了半杯温水,轻轻扶他半坐起来。
“老爷,喝点水,润润喉咙,会好受些。”她声音温软,如同对待稚子。
薛千良靠着迎枕半坐着,就着吕氏的手,迷迷糊糊喝了半杯。温热的水流似乎唤醒了他几分神智,又或许,是饮下多时的“引梦散”,开始撬动他紧锁多年的心防。
朦胧醉眼中,妻子的面容与二十多年前江南水乡那个娇俏明媚的少女重叠在一起。时光仿佛倒流,他还是那个乍见她便失神的“失忆”青年。
“阿竹妹妹……”他喃喃唤出那个久违的、只属于年少时的亲昵称呼,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吕氏已染风霜却依旧温婉的脸颊。
吕氏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,略带羞涩地拍开他的手:“都多大岁数了,还叫这个……让人听见像什么话。”
薛千良却恍若未闻,只痴痴地望着她,眼神迷离中透着一种近乎孩童的依赖与恐慌。忽然,他扁了扁嘴,竟显出一丝委屈的神色,手臂猛地收紧,将吕氏紧紧搂入怀中,声音带着哽咽:
“阿竹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是我不对,我不该骗你……可我心悦你,真的心悦你,从第一眼见到你……你别走……”
吕氏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,又好气又好笑,只当他是醉后胡言,轻拍他的背安抚:“醉糊涂了,快躺下歇着,我不走,我在这儿呢。”
然而,薛千良的呜咽声却愈发清晰,那些被“引梦散”催逼出的、沉淀了半生的秘密,混着酒意与悔恨,决堤般倾泻而出:
“阿竹……我没有失忆……我骗了你,骗了岳父岳母……我在京城有夫人,有孩子……我是个卑鄙小人……我该死……”
吕氏浑身猛然僵住,如遭雷击,血液仿佛瞬间冻成了冰。她难以置信挣开薛千良的怀抱,看着这个颤抖呜咽的男人,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薛千良却似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忏悔中,感觉不到眼前人的颤抖与崩溃,只自顾自地、断断续续地诉说着,那些被他精心掩埋了二十余年的真相:
“是我忍不住……忍不住给家里去了信……我怕爹娘以为我死了……呜……要不是这封信,他们或许找不到江南来……咱们不回京城多好……你一定会比现在快活……是我自私……我想家,想离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