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,太原。
府衙议事厅内,炭火盆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周遇吉眉宇间那层凝重的寒霜。
他站在巨大的山西沙盘前,目光锐利如鹰。
身边站着两名副将,王孕懋和赵彪。
赵彪的伤好得七七八八,此刻一脸烦躁,抓耳挠腮。
王孕懋则沉稳得多,只是眉头也紧紧锁着。
“将军,陛下的谕令让咱们小心大同总兵姜瓖。”
赵彪率先开口,嗓门洪亮:“要我说,管他娘的反不反!”
“咱们直接从代州调旧部,加上太原的新兵,主动打过去!先下手为强!”
“姜瓖那厮,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,宁武关血战的时候,他缩在大同连个屁都不放!”
周遇吉没说话,目光落在沙盘上大同的位置。
王孕懋摇头道:“赵副将,不可鲁莽。”
“陛下谕令中说谨防,而非征讨。”
“姜瓖是否真反,尚无确凿证据。”
“若无旨意擅攻大同,那是逼反边镇大将,陛下在宣府辛苦经营的局面,就可能毁于一旦。”
“那难道就干等着?”赵彪瞪眼怒道。
“不是干等。”
周遇吉终于开口,手指点在沙盘上:“你们看近日哨探回报。”
“大同方向,商旅异动。”
“以往商队南来北往频繁,但最近这段时间,从大同南下的商队锐减,尤其是我方哨探伪装商队试图北入,在大同左卫、右卫等地被严加盘查,甚至有几队兄弟失了联系。”
“此外。”
他手指移向大同周边几个点:“这些地方,赵家堡、王家庄、靳家围...都是大同豪绅的庄园堡垒。”
“咱们的夜不收冒死抵近观察,发现庄内灯火彻夜不息,隐约有打铁声、操练声。”
“庄外车马进出频繁,但运进去的多是粮袋、草料,运出来的却是粪土居多。”
赵彪没听明白:“粪土?啥意思?”
王孕懋脸色一沉:“意思是,庄里突然多了很多人吃饭!正常庄户,基本都是固定住户,人数变化不大。”
“除非是收留了大量的难民,或是在集结私兵!”
周遇吉点头,手指又从大同向南划,经过雁门关、忻州,最后重重落在太原。
“再看南面。平阳的李自成,败退之后,也就尝试性地进攻了几次,随后一直很安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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