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。
整整两天两夜。
杜厢乡的战场,已经变成了一台吞噬血肉与钢铁的巨型绞肉机。
铅灰色的天空中,硝烟与阴云混合,凝结成一片压抑的穹顶,偶尔才有几缕肮脏的阳光,挣扎着穿透缝隙,照亮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。
土地被炮弹反复翻耕,原本的田垄、沟壑、道路,早已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密密麻麻的弹坑,翻卷的黑土,以及散落在各处的、扭曲焦黑的钢铁残骸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驱散的浓烈气味——硝烟的刺鼻、泥土的腥气、还有尸体腐败后散发出的甜腻恶臭,混杂在一起,足以让任何一个初上战场的新兵当场呕吐。
鬼子第三师团的进攻,从未停歇。
但他们已经学乖了。
不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万岁冲锋,而是一种更加坚韧、也更加徒劳的战术性消耗。
“轰!轰!”
两门藏在反斜面后的九二式步兵炮,刚刚打出第二轮急速射,试图压制一处暴露出来的MG42火力点。
炮手们正手忙脚乱地准备装填第三发炮弹。
下一秒,一公里外,一栋被炸得只剩下半边承重墙的民房二楼窗口,骤然喷吐出一道致命的火光。
“咻——”
刺耳的破空声,几乎与火光同时抵达。
一发75毫米穿甲弹,以超过两倍音速的恐怖速度,精准地钻进了一门九二步兵炮的炮盾。
薄薄的钢板,在豹式坦克长身管主炮的威力面前,脆弱得如同纸糊。
炮弹贯穿炮盾,引爆了后方堆积的弹药箱。
轰隆!
一团巨大的火球,夹杂着扭曲的炮管和破碎的肢体,冲天而起。
剧烈的冲击波,甚至掀翻了旁边另一门步兵炮。
“八嘎!”
负责指挥进攻的鬼子大尉,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火力支援点被拔除,气得目眦欲裂。
但他没有时间愤怒。
“掷弹筒!压制!压制!”
“步兵第三、第四小队!从左翼迂回!快!”
他挥舞着指挥刀,声嘶力竭地嘶吼着。
鬼子的步兵,以战斗小组为单位,散开成稀疏的阵型,交替掩护,利用每一个弹坑,每一具尸体作为掩护,艰难地向前蠕动。
“啾啾啾——”
几枚榴弹从八九式掷弹筒中抛射而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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