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。但她行事并非全无破绽——开支逾制,可用‘陛下恩宠’搪塞;调换宫人,理由牵强;举荐太医,痕迹太重。她似乎……很急。”
“急?”裴寂抬眼。
“像在赶时间。”明沅指尖点在南巡草案上,“仿佛一定要在秋狩南巡前,把某些人、某些事安排到位。”
裴寂注视她片刻,忽然在对面坐下,取过她手中的笔,在纸上添了几行字。
“永昌商行,去岁暗购滇南朱砂三百斤。”
“陈妃胞弟陈瑜,现任光禄寺少卿,掌宫中宴飨。”
“太医院李太医,上月休沐日,三赴城西‘济世堂’药铺。”
字迹凌厉,信息精准。
明沅心头一震:“朱砂可入药,亦可作丹毒。光禄寺掌饮食,若与太医院勾结……”
“只是推测。”裴寂搁笔,“无实据。”
烛火跳跃,映着他半边侧脸,鼻梁投下挺拔阴影。他静默片刻,忽道:“你父亲当年,也曾这般与我对坐夜谈。”
明沅指尖蜷缩。
“沈太傅为人端方,胸有丘壑。先帝在时,他多次谏言整肃后宫,裁减用度,得罪了不少人。”裴寂语气平淡,像在说旁人之事,“他倒台那日,许多曾受他恩惠之人,闭门不出。”
明沅抬眸:“大人当时,也未出声。”
“本相出声,沈家便是满门抄斩,而非流放三千里。”
裴寂看向她,眼底映着烛光,深不见底,“沈姑娘,朝堂之争,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有些时候,退一步,是为更进一步。”
这话近乎解释。
明沅怔了怔,垂眼:“妾身明白。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裴寂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卷《战国策》,翻到《齐策四》,指尖划过其中一行,“‘夫权藉者,万物之率也;而时势者,百事之长也。’沈太傅错在太刚,不懂借势,更不懂待时。”
他将书卷放在案上:“你比你父亲聪明,懂得借本相的势。但借势之后,更要懂得蓄势、待时。”
明沅看着那行字,良久,轻声问:“大人为何……教我这些?”
裴寂负手立于窗边,望着窗外纷扬的雪。玄氅广袖垂落,背影孤直。
“因为你这枚棋,本相落子无悔。”他侧过脸,雪光映亮他下颌利落的线条,“既已入局,便要赢得漂亮。”
他离开时,带走那张写满疑点的纸,留下那卷《战国策》。
明沅枯坐至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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