狭窄的床帐里,潮热,气闷。隆冬大海的寒气侵入不了这一层薄薄的帐子。
黄慕筠把脸埋在黄初颈项里,顶开她发髻里满插的簪链,不碰她,却专咬她戴的青金石包金慈姑叶坠红宝耳环。冰凉的死物咬在齿间,狎昵又坏心眼地拉扯着她的耳垂,比直接咬她本人更可恶。
深夜的宝船其实非常不似人间,与整个踏实的陆地彻底隔绝,充耳全是呼吸般平缓的浪声,船身永恒地摇晃,像一只包揽人世的摇篮,船上的人一律是被哄着的幼童,做一个心想事成的美梦。
黄慕筠只要抱着黄初,梦就不会醒。
黄初推了他一把,她没有顾忌,黄慕筠却怕真的伤着她,急忙松了口,黄初挣开他坐起来。他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,有些无辜地眨眨眼,捧着她看。不管季徵嘴里说的什么神母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有应验的,他确实喜欢黄初这样千金万金地打扮。
这样痴迷地看一会儿,才发现黄初的眼神比月亮还冰冷。
他在心里叹气。唯一不让他做梦的就是黄初本人,尽管她不知道他梦里也只有她。
黄初问他:“你说真的,还是只是想不出办法,跟我讨饶的借口?”
黄慕筠不说话,就是默认了他是真心不想下船。
黄初深吸一口气,沉着脸,闭了闭眼睛。黄慕筠还在动心思,觉得她这样确实有母神气象。
其实只是被他气着,又不能发脾气。
黄初道:“不可能是你一时兴起的,想法变得再快,也没有这么快。你下船之前就有这个念头了是不是。你说实话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他唯唯诺诺。
“季徵亲自跟你说的?还是他底下人?”
黄慕筠尴尬地笑,想去拉她袖子,讨好地,被她一下子甩开去。
“怎么可能呢,这种事情,不需要人说的,都看得明白。他摆出这样的阵仗,又愿意不辞辛苦派下面人替我们奔走,难道真是白效力的么,自然是展示他的手段威风给我们看,看见了,自然都明白他的意思。”
黄初冷笑:“我不明白,我从来没动过这样的心思,人家展示给我看我也不明白。你又是什么时候偏了心了。”
“胡说什么,我怎么会。”
黄初又不说话了,只拿眼睛钉他。黄慕筠是心虚的,但因为现在仍在船上,是季徵的地方,他的心虚也有一种自己不察觉的理直气壮。
黄初忽然问:“你说你们。除了你还有谁?总不能是石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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