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脱横峰山那遮天蔽日的古林,拂去周身萦绕不散的湿冷雾气,当武陵城那道巍峨的灰白色城墙陡然撞入视野尽头时,叶知安心头一震,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怔忡。
山间的阴霾被彻底抛在身后,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,将城墙之上的垛口、城砖照得棱角分明,连石缝间积年的尘灰都清晰可见。这景象,与闲云港依山傍水的灵秀清逸截然不同——武陵城扑面而来的,是一种浸在烟火气里的厚重与规整,磅礴得让人不敢轻慢。
城墙拔地而起,由一块块磨得平整的巨大条石垒砌而成,深浅交错的石缝间,爬着一层深褐色的苔痕,那是岁月沉淀下的痕迹,沉默而有力量。城门前早已是车马辚辚、行人如织,喧嚣的人声、马蹄的笃笃声、货郎的吆喝声交织成浪,隔着老远便撞入耳膜,一派鲜活的繁荣景象。挑着满筐鲜嫩山货的农夫、推着独轮小车吆喝叫卖的货郎、骑着驮马风尘仆仆、衣袂染尘的商旅,还有那些携刀佩剑、神色或冷冽或疏朗的江湖客,皆在城门卫兵粗略却严谨的盘查下,汇成一股股涌动的人流,循着城门的阴影,缓缓涌入这座敞开怀抱的大城。
“好……好多人。咱这是到了京洲了吗?”阿福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,话音未落,人已下意识躲到了叶知安身后,细细的脖子忍不住缩了缩,一双眼睛却好奇地瞪得溜圆。他自小在闲云港长大,虽说日日陪着叶知安四处闲逛,见惯了港口的往来船只,却从未见识过这般摩肩接踵、人声鼎沸的繁华,眼前的热闹反倒像一张密网,让他生出几分手足无措的局促。
一旁的吴剑豪却截然相反,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混杂着尘土、街巷小吃的香气,还有几分人间烟火特有的体味,喉间发出一声畅快的低笑:“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啊!”说着,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阿福的后脑勺,语气里满是爽朗:“傻小子,这可不是京洲。武陵城是南北通衢的重镇,三教九流、四方宾客,什么样的人都有,往后可有得你看了。”
一行人循着人流,缓缓踏入城门洞,一股阴凉气息陡然裹住周身,与门外的暖阳判若两个天地。高大的穹顶之下,脚步声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、行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,嗡嗡地回荡着,晕开一片嘈杂却鲜活的回响。待穿过悠长的门洞,眼前豁然开朗,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长卷,直直铺展在众人眼前。
笔直如尺的宽阔主街贯穿南北,青石板路面被无数行人的鞋底、往来的车轮磨得莹润光亮,倒映着两侧店铺的虚影。街道两旁,店铺鳞次栉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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