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孝孺一愣:“那写什么?”
“写周公辅佐成王即位的诏书。”
朱尚炳此话一出,满座皆惊。
连朱棣都懵了。
周公辅佐成王?
这是什么意思?
这是说,朱棣不当皇帝,而是像当年的周公一样,辅佐年幼的周成王?
可朱允炆的儿子朱文奎,不是已经死在坤宁宫的大火里了吗?哪来的“成王”?
方孝孺也愣住了,他死死盯着朱尚炳,想从他那张年轻的脸上,看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
“你……你此话何意?”
“先生是大儒,难道不懂这段典故吗?”朱尚炳慢悠悠地说道,“当年周武王去世,成王年幼,周公旦摄政,稳定了周朝的江山。如今,建文皇帝‘失踪’,国不可一日无君。我四叔乃太祖嫡子,德高望重,暂代天子之权,辅佐新君,有何不可?”
“新君?谁是新君?”方孝孺追问。
“这就不劳先生操心了。”朱尚炳打了个哈哈,“太祖爷子孙满堂,随便找一个姓朱的娃娃,扶上皇位,不就是新君了吗?重要的是,这大明江山,依旧姓朱。我四叔此举,上对得起太祖,下对得起万民。先生,你说,这算不算忠义?”
这番话,简直是石破天惊。
它直接绕开了“篡位”这个最敏感的话题,把朱棣的行为,从“叔夺侄位”,变成了“叔父辅政”。
这在法理上,虽然也有些牵强,但比起直接当皇帝,名声上要好听太多了。
方孝孺彻底被这套说辞搞蒙了。
他一辈子读的圣贤书,都在讲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。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却在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,解构着他所坚守的一切。
如果朱棣真的不当皇帝,只是辅政,那自己还算不算“愚忠”?
自己如果再寻死觅活,是不是就成了阻碍国家稳定的罪人?
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朱棣也看着朱尚炳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。他想不通,自己这个大侄子,费了这么大劲,打了四年仗,难道就是为了把这龙椅,让给别人坐?
“方先生,”朱尚炳看着方孝孺那张变幻不定的脸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又加了一把柴,“诏书,您写还是不写?您若写了,就是顺应天命的功臣。您若不写,那就是冥顽不灵的罪人。到时候,午门外那几百颗脑袋,可就都系在您这一支笔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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