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我很小的时候,她跟着一支医疗队去了一个偏远的边境哨所执行任务。”
“我听我爸说的,那个哨所条件很差,海拔足足有五千多米。“
“冬天的温度更夸张,能到零下四十度。“
“在那里生活,水管冻住了,就得化雪水喝,帐篷被风刮烂了,就拿石头压着接着睡。”
“她在那里待了三个月,给边防战士看病,处理冻伤和高原病。”
安然说到这里,不由得停了一下,似乎是在回想安建军给她将这段故事时的情景。
“任务快结束的时候,哨所附近的一个牧民村子爆发了流行性出血热。”
“我妈妈主动申请,留了下来。”
“她在救治牧民的过程中……被感染了。”
“那个年代医疗条件差,药品也不够。“
“哨所里本来就只有基础的医疗物资,抗病毒的特效药只剩了最后几支。”
“她把仅剩的药物……全部用在了牧民身上。”
拉姆的鼾声还在继续。
但安然和陈征都听不见了。
安然的下巴埋在膝盖里,低声继续说道。
“等后方的增援医疗队赶到的时候……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安然的语调并没有起伏。
平平的,就像她平时念任务简报一样。
但她抱着膝盖的手指,已经攥得指节发白了。
“她走的时候,我才五岁。”
“我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。”
“只记得她的手很凉。”
“但抱起我的时候,怀里又很暖。”
说到这里,安然停住了。
她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,但却也是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她是安然。
是花木兰的队长。
是安建军的女儿,安援朝的孙女。
她不能哭。
至少不能在外面哭。
陈征一直都在安静地听着。
从头到尾,没有打断过一句话,没有追问过一个细节,甚至连表情都几乎没有什么变化。
一直等到安然说完后,他便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伸手,把身边地面上的保温杯拿起来,拧开盖子,递到了安然手边。
就像安然每次给他倒水一样。
自然而然。
安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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