吞咽什么极苦的东西。
修复室里,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,和顾清辞压抑的抽泣。
窗外的暴雨,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
三
后半夜,雨小了。
铁砚一直站在鼎前,没动。顾清辞陪在旁边,也不敢动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像钝刀割肉。
凌晨四点,铁砚终于动了。他走到工作台边,拿起那方完整的青铜印,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那半枚残印,并排放在一起。
断裂的茬口,严丝合缝。
“这印,”他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,“是我母亲临终前给我的。她说,这是你父亲留的念想。但只有半枚,因为……碎了。”
他拿起完整的印,指着“怀”字最后一笔的勾:“这个写法,她教了我很多遍。说,如果有一天,你看见有人这样写字,就离远点。我问为什么,她说,因为这样写字的人,心太软,也太硬。软得舍不得伤害别人,硬得宁愿伤了自己。”
顾清辞的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我现在明白了。”铁砚看着那两半印,“心软,所以放不开。心硬,所以不回头。最后,两败俱伤。”
他把两半印合在一起,用力,再用力。青铜的边角硌进掌心,印出深深的红痕。
“可是碎了的东西,”他轻声说,“就算拼回去,裂痕也在,对吗?”
顾清辞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看着铁砚,看着这个突然知道了自己身世,却更显孤独的男人,心里涨满了酸楚。
“铁老师,”她哽咽着,“您……您想见见大伯吗?他的墓,在后山祖坟。我可以带您去。”
铁砚沉默了。他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,雨终于停了,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。
许久,他摇头。
“不见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但顾清辞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,巨大的疲惫和悲伤,“人都不在了,见一座坟,有什么意义。他欠我妈的道歉,欠我的解释,都带进土里了。我去,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较劲。”
他收起那两半印,放回口袋。然后走回工作台,开始检查鼎的锈层生长情况。
“锈长得不错。”他戴回手套,语气恢复了专业和冷静,“比预想的快。今天再刷一遍加强液,明天应该就能看到初步效果了。”
顾清辞怔怔地看着他。这个男人,在经历了这样的冲击后,竟然还能立刻回到工作中,还能这样平静地处理修复细节。
是太坚强,还是……太会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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