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,炭盆烧得正暖,元珺炆伸出冻得微僵的手,在盆上烘了烘。若非丹珠递过来洁净柔软的帕子,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指被雪浸过、都有些火辣辣的痛了。
“贵主,寿礼送去珍宝阁了。眼下御前除了太子侍奉着,还有内侍钟艾、御史冯犀在侧,”丹珠悄声道,“既然今夜宫宴取消,咱们是不是该作新的打算?”
灯盏里,烛油无声无息燃烧,温吞的昏黄懒懒浮着,微光倒映在元珺炆眼瞳里。
“回府吧,”她倦倦然阖眸,停顿片刻,唇间蓦地溢出一声促狭的笑,“要谋大事,就要经得起漫长的等待。我最不怕等。”
马车缓缓行驶在宫道,车轮磨出断续的尖锐声响。元珺炆双手缩进厚披风里,闭目养神。
就快要出宫门,突然,马车急急地刹停了,车内几人被晃了好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——”聆儿瞪大了眼睛,忙托扶住元珺炆。
丹珠将车帘掀开缝隙,见拐角处,一辆安车迎头与她们对了上。车辕以鎏金涂饰,悬着厚实的毡帷,健硕的牛稳立车前,鼻息喷出白雾。
这个时辰进宫,会是何人。元珺炆回想那短短一瞥。牛车,在魏朝达官贵人们出行都乘牛车,三公与宗室才乘马车;既是有金饰的通幰车,便可排除掉四至七品官员乘坐的铜饰偏幰车,或是正从一品乘坐的朱络网车。
正思忖着,对面车内传来一道男声,隔着帘与车壁也能听得真切。
“不敢惊扰贵驾——”清朗悦耳,咬字似带了建康吴语腔调,“僵持也无益。不如咱们各退几尺、调整轮距,便可顺利通行了。”
元珺炆眯起眼眸,单挑起一侧眉。
“路狭,容不得两辆车驾同时经过。”她扬声,淡然道。
“那要如何是好呢,”男子微叹,“不如,贵主先行?”
车厢里,元珺炆嘴角仍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眉头却紧紧地压了下来。
方才她听对方是南朝口音,再根据这牛车规制,便猜测出了对方身份——因南梁内乱,故投奔魏朝而来的南梁世子,如今任职门下省的侍中,萧遐。
可对方竟也一语道出了她的身份——贵主,是对公主的称呼。他与她素未谋面,即便此人是她暗中调查的众多官员之一,也是她想借宫宴接近的人选,但他们此前——从未见过啊。
对面如何得知她是谁,难道就凭她说的一句话?
有意思。元珺炆心想。
那厢,对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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