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、呐喊声、兵甲碰撞声,由远及近。火把的光,照亮了丹凤门前宽阔的广场。
杨复恭一马当先,出现在广场另一端。他头发披散,紫袍染血(不知是谁的血),手中高举着那枚金印,在火把下反射着妖异的光。
“李晔!!!”他嘶声怒吼,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“你这无道昏君!宠信奸佞,残害忠良!本督受先帝遗命,监国辅政,今日便要替天行道,清君侧,正朝纲!!”
一番话,说得颠三倒四,却气势汹汹。他身后的数百家兵死士,也跟着鼓噪起来,刀枪并举,寒光闪闪。
宫墙上,神策军士们紧张地握紧了弓弩。
李晔向前一步,走到垛口前,俯视着下方的杨复恭。
晨风拂过,吹动他额前的发丝。东方,天际已泛起鱼肚白,微光勾勒出他年轻却坚毅的侧脸。
“杨复恭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你口口声声说朕无道,说你要清君侧。朕问你,君侧之奸,是谁?”
杨复恭一愣,随即吼道:“自然是你身边那些谄媚小人!张承业!还有朝中那些与你勾结、意图祸乱朝纲的逆臣!”
“哦?”李晔点点头,“那张濬张侍郎,奉旨宣慰凤翔,你却勾结李茂贞,欲杀之而后快,也是因为他是奸佞?”
杨复恭脸色一变。
“刘季述刘公公,在朕的羹汤中下毒,也是受奸佞指使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府中私藏甲胄兵器,暗蓄死士,与藩镇密信往来,甚至私刻‘监国’金印……”李晔每说一句,声音便提高一分,到最后,已是厉声喝问,“这些,难道也是‘清君侧’?也是‘正朝纲’?!”
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”杨复恭气急败坏,举着金印,“本督有先帝丹书铁券!有监国金印!本督是奉……”
“丹书铁券?”李晔打断他,忽然笑了,笑容冰冷,“杨复恭,你莫非忘了,丹书铁券免的是臣子之罪,不是谋逆之罪!至于这金印……”
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物,高高举起。
那是一枚玉玺。在黎明微光的映照下,温润剔透,却重若千钧。
天子玉玺。
“朕,才是大唐天子!朕,才有天命!”李晔声音如金铁交击,响彻广场,“你一个宦官,私刻金印,勾结藩镇,刺杀天使,毒害君王,还敢在此大言不惭,妄谈天命?!”
“朕现在便告诉你,什么是天命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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