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复恭老了。”朱温轻声道,“皇帝年轻,有锐气,但无根基。这长安城,早晚要换个主人。既然皇帝请咱们进去,咱们何必客气?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葛从周,你进京后,一切听皇帝调遣。他要你制衡宦官,你就制衡宦官;他要你威慑李茂贞,你就威慑李茂贞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他盯着葛从周,一字一句道:“你的兵,只听我的令。皇帝若有不臣之心,或有人想动你们……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葛从周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:“末将明白!必不负主公所托!”
“去吧。”朱温摆摆手。
众将退下,唯有敬翔留了下来。
“主公,李茂贞那边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张濬……凶多吉少。”敬翔低声道。
“张濬?”朱温笑了笑,端起茶盏,“一个迂腐老臣,死了便死了。他若死,李茂贞与朝廷便再无转圜余地。届时,皇帝要么忍,要么……就只能靠我了。”
“主公英明。”敬翔躬身,却又补充一句,“只是,皇帝此举,或许另有深意。他明知此诏会激怒李茂贞,张濬处境危殆,却仍为之……莫非,张濬之死,本就在他算计之中?”
朱温喝茶的动作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若真如此……”他放下茶盏,望向西方,那是长安的方向。
“这位少年天子,倒真让某……刮目相看了。”
第三节雪夜杀机
凤翔,馆驿。
张濬披着旧氅,在灯下奋笔疾书。纸上是他半月来查访所得:凤翔府库虚实、兵员数额、田亩赋税、民生疾苦……一笔笔,一桩桩,触目惊心。
李愚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寒气,脸色凝重:“恩师,驿丞方才来报,说是城外三十里出现大股流寇,已洗劫了两个村子,恐会波及此处。他建议我们明日一早,速速离城。”
“流寇?”张濬笔尖一顿,抬起头,昏黄灯光下,他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刻着风霜,“凤翔乃李茂贞根本之地,治下岂容大股流寇横行?还偏偏在我们即将离开时出现?”
李愚压低声音:“学生也觉蹊跷。这两日,馆驿周围多了些生面孔,看似寻常百姓,但步履沉稳,眼神锐利,绝非善类。恩师,李茂贞……怕是要动手了。”
张濬沉默片刻,放下笔,将写好的奏报仔细封好,递给李愚。
“这份东西,你收好。若我有不测,你想办法带回长安,面呈陛下。”他语气平静,仿佛在交代一件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