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康元年九月初三,黎明。
太原城头笼罩在灰白色的薄雾中,血腥味混合着焦糊气,凝滞不散。赵旭沿着城墙缓步巡查,脚下砖石湿滑——是昨夜金军火箭留下的水渍。守军抱着兵器倚在垛口后打盹,人人面黄肌瘦,眼窝深陷。围城第十一日,疲惫已刻进骨髓。
“指挥使。”韩五一瘸一拐地跟上来,肋部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眉头紧皱,“北墙裂缝又扩大了半寸。”
赵旭走到那段用木架支撑的城墙前。裂缝如蜈蚣般蜿蜒向上,夯土簌簌掉落。昨夜金军投石机集中轰击此处,虽被及时修补,但已是强弩之末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
“若金军继续轰击……最多两日。”韩五声音干涩,“而且,咱们的木料快用完了。昨夜拆了最后一片民房,再拆就只能拆帅府。”
赵旭沉默。帅府是城中少数完好的建筑,也是指挥中枢。但若城墙塌了,要帅府何用?
“拆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“今日就拆。梁柱用于加固城墙,砖石用作擂石。”
“那您住哪?”
“城墙下搭个军帐即可。”赵旭望向城外,金军营寨炊烟袅袅,竟显出几分宁静,“完颜宗翰今日反常,到现在还没动静。”
韩五也觉奇怪:“往日此时,投石机早该响了。”
正说着,南门方向忽然传来喧哗。一队士兵押着个人匆匆而来,那人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破布,却拼命挣扎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指挥使,抓到个奸细!”带队队正行礼,“此人天未亮就翻越南墙,形迹可疑。搜身搜出这个——”他递上一块玉佩。
赵旭接过玉佩,瞳孔微缩。这是种师道的随身佩玉!他曾在渭州见过。
“放开他。”赵旭急道。
绳索解开,破布取出。那人喘着粗气,从怀中掏出一封油纸密信:“赵指挥使,种老将军密信!”
赵旭展信,是种师道亲笔:“旭侄:援军两万已扎营城南十里,与金军对峙。然兵力悬殊,强攻难成。今得密报,金国朝廷对完颜宗翰久攻不下已有微词,东路军完颜宗望亦不愿折损过重。老夫已联络中山张俊、河间赵哲,约定三日后子时,三路同时袭扰金军。侄可趁乱组织精锐,焚其粮草,乱其军心。切记,此战不求歼敌,但求破围。成败在此一举。师道手书。”
信末附有详细计划:三日后子时,种师道攻金军南营,张俊袭东营,赵哲扰西营。赵旭需率敢死队出北门,直扑金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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