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幽微的、惨绿色的磷光,和野人们那双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幽绿眼睛。
夜风更冷,带着毒瘴的甜腥,穿透我湿透冰冷的破烂衣衫,带走最后一点体温。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饥饿,寒冷,失血,疲惫,恐惧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啃噬着我最后的意志。
不能晕过去。晕过去,就真的完了。
我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,在黑暗中,在野人低吼的环绕下,似乎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、冰冷的吟唱,与我越来越缓慢的心跳同步。
我是不是……真的要死在这里了?
像那个山林里的白骨一样。像无数被“系统”抛弃的“实验品”一样。像所有闯入这片死亡沼泽的倒霉蛋一样。
无声无息。无人知晓。
不。
我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,将涌上来的绝望狠狠压下去。
还没完。我怀里,还有能扳倒李老爷的证据,还有八百两银票。我脑子里,还记着那些恐怖的“系统”碎片。我手上,沾过血,也杀过人。
标签撕了,刀磨了,山钻了,绝境也闯了。
现在,该轮到……装神弄鬼,硬扛到底了。
我慢慢调整着呼吸,让自己颤抖得不那么厉害。然后,我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岩石上,仔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。
野人们的低吼和脚步声,似乎渐渐远了些。他们可能认为我跑了,或者被沼泽吞了?
不,不能大意。这些怪物,嗅觉和听觉可能异常灵敏。
我耐心地等待着,像一块真正没有生命的石头。直到后半夜,连那些幽绿的“鬼火”都大部分消失在沼泽深处,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远处游荡,搜索的动静也几乎听不到了。
机会。
我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从岩石凹槽里挪出来。浑身关节像生了锈,每动一下都嘎吱作响,疼得我直吸冷气。我趴在地上,像条真正的泥鳅,利用荒岛上畸形的灌木和枯芦苇的阴影,朝着与野人巢穴相反、也与我来路不同的另一个方向,一点一点地,匍匐前进。
不能站起来,目标太大。不能快,会发出声音。
我只能用胳膊肘和膝盖,在冰冷湿滑、布满碎石和腐烂植物的泥地上,艰难地、无声地挪动。污泥灌进嘴里、鼻子里,我也顾不上吐,只是不停地、朝着那片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点更高、更黑轮廓的、似乎是另一道山梁的方向,爬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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