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轻伤,”玛丽亚擦掉眼泪,“但精神上的伤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卡特琳娜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母亲,我在写一篇论文,关于‘正义战争理论的现实困境’。阅读奥古斯丁、阿奎那、格劳秀斯,然后对比战场现实。理论说战争要有正当理由、正当意图、最后手段。但现实是:战争一旦开始,就像滚下山坡的巨石,有自己的动量,不在乎当初为什么推它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,孩子?”
“我想说,也许荷兰需要承认:我们参战的理由(防止法国霸权)可能依然正当,但继续战斗的能力已经耗尽。正当性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支付国债利息。”
玛丽亚看着女儿,突然意识到这孩子已经长大成人,有自己的思想,甚至可能比他们这一代更清醒。
“但怎么承认?”她问,“怎么告诉国民:我们赢了战役,但输掉了战争——不是军事上,是经济上、心理上?”
“需要有人第一个说出来,”卡特琳娜说,“可能不是政治家,他们太依赖战争拨款和军事荣耀。可能是……商人,像曾祖父那样。用账本说话,而不是用刀剑。”
那天晚上,玛丽亚做出一个决定:接受法国科学院奖项的事,不再保密。她把奖金收据和转账记录整理好,准备在研究所下次董事会上公开。
“如果他们要指责我通敌,”她对卡特琳娜说,“就指责吧。但五千利弗尔救活了三个研究项目,那些项目可能在未来养活成千上万人。让数字说话。”
在阿姆斯特丹交易所,年轻的威廉目睹了一场缓慢的崩溃——不是戏剧性的暴跌,而是持续、无情、像涨潮淹没沙堡的下滑。
马尔普拉凯战役后的第二周,荷兰国债价格跌至面值的百分之五十五。市场传递的信息清晰:即便赢得战役,投资者也不相信荷兰能偿还债务。
“为什么?”威廉问他的导师,一位老银行家,“我们还在赢,领土在推进。”
老银行家从眼镜上方看他:“孩子,战争有两种成本:直接成本(士兵、弹药、粮食)和间接成本(机会成本、人力流失、资本外逃)。荷兰的直接成本靠借贷支付,间接成本在 silently积累。就像一个人借高利贷维持奢侈生活,表面光鲜,内里已经空了。”
他展开一张图表:“看,这是荷兰的人口曲线。1690年以来基本持平,但二十至四十岁男性比例下降了百分之十五——战争消耗。这是专利申请数,十年下降百分之三十——创新停滞。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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