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76-1581年,莱顿-阿姆斯特丹
战争教会威廉两件事:一是人可以在吃老鼠肉的情况下活很久;二是政治就像鲱鱼贸易——今天的朋友可能是明天的敌人,今天的敌人可能是明天的客户,关键在于价格。
莱顿围城结束后的两年里,威廉的重建生意做得不错。莱顿大学就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鲸鱼,吞噬着木材、石材、纸张、墨水,还有威廉提供的“特别服务”——通过他的渠道,大学能从尚未完全开放的西班牙控制区搞到稀有书籍和科学仪器。
“这是学术交流,”威廉向德弗里斯解释新一批货单时,表情严肃,“不是走私。”
“用改装渔船运禁书,用空心木梁藏星盘。”德弗里斯翻看着货单,“如果你管这叫学术交流,那我就是亚里士多德转世。”
他们坐在阿姆斯特丹新开的“沉默者威廉酒馆”里——名字本身就足够表明政治立场。酒馆墙上挂着奥兰治亲王的画像,下面写着:“沉默但坚定”。威廉总觉得这话用来形容讨价还价中的商人也很合适。
“西班牙人在南边的情况如何?”威廉问。1576年,尼德兰南部的天主教省份与北部的反抗省份之间关系微妙。
“混乱。”德弗里斯喝了口啤酒,“布鲁塞尔、安特卫普、根特,都在闹。但不是为我们闹——他们在闹‘不满’,既不满西班牙统治,也不一定想加入我们这些‘加尔文主义暴徒’。”
“暴徒。”威廉重复这个词,笑了笑,“我五十八岁了,彼得。我这一生最暴徒的行为,是在围城里用货架横梁打了一个西班牙士兵的脑袋。在此之前,我只是个想少缴点税的鲱鱼商人。”
“现在你是大学供应商,偶尔走私犯,还有点……金融家?”德弗里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“说到这个,你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份债券发行公告。联合省议会——代表荷兰、泽兰等北方七省的机构——打算发行战争债券,为继续对抗西班牙募集资金。
“年息百分之六点五,”威廉快速扫过条款,“每半年付息,十年期。抵押是……未来的税收收入?”
“以我们对西班牙港口征收的关税作抵押。”德弗里斯解释,“我们的舰队现在控制着些海岸线,对进出西班牙控制港口的船只征税。这部分收入专门用来偿还债券。”
威廉的商人本能立刻启动。他拿出随身的小账本和炭笔,开始计算:
“假设我投资一千荷兰盾,年息六十五盾,半年三十二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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