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商人。”德弗里斯摇头笑。
“围城教会我一件事。”威廉望向远处的城墙,工人们正在修补缺口,“最珍贵的不是黄金,不是粮食,甚至不是自由。是‘正常’。能正常做生意,正常计算利润,正常为一条鲱鱼讨价还价——那种无聊的、珍贵的正常。”
德弗里斯离开了。威廉走进货栈,翻开他的账本。围城期间的记录占了厚厚半本:死亡名单、粮食配给、鼠肉交易、战斗记录。
他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开始写新的账目:
“莱顿大学项目预估:
木材:需联系弗里斯兰供应商
纸张:阿姆斯特丹有货源
运输:运河已通,成本可计算
风险:新政权稳定性(估计较高)
潜在回报:长期合作关系,政府背书”
写到这里,他停笔,抬头。墙上的圣母像印记还在。也许他该挂个新的,或者……挂点别的。
“老板!”彼得从外面跑进来,年轻的脸终于恢复了血色,“市政厅在发补偿金!坚守者家庭有额外津贴!我们有份!”
威廉点头,在账本上新的一栏写下:
“围城损失总计:货栈损坏、货物清零、货架烧毁、一年无收入。
补偿预估:现金补偿+大学合同+‘坚守者’信用溢价。
净结果:初步计算为正。但有些东西无法计入——汉森先生、玛利亚寡妇的儿子、总多给奶酪的老太太……这些是沉没成本,永远无法回收。”
他合上账本,走到门口。秋天阳光照在莱顿的运河上,水面波光粼粼。远处,工人们正把西班牙人留下的最后一尊大炮推进运河,溅起水花。
威廉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还有死亡和废墟的味道,但也开始有新鲜面包、湿木头和新希望的味道。
“彼得,”他说,“我们去市政厅领钱。然后买点木材,修货栈。生意要继续。”
“先从什么开始,老板?”
“鲱鱼。”威廉说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容,“总得有人把咸鱼运进来。莱顿人守了这么久,该吃点好的了——如果咸鱼能算‘好的’的话。”
他们走出货栈。威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的、破旧的空间。
这里见证过苛税,见证过走私,见证过围城,见证过死亡。现在,它要见证重建了。
而他,威廉·范德维尔德,五十六岁,莱顿鲱鱼商人,围城幸存者,即将成为莱顿大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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