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,银线悬空,如蛛丝般颤动。破庙之内,三人僵立,呼吸凝滞。那根细线从废墟砖缝中升起,一端连着埋尸的断梁,一端指向西角阴影——那里蹲着的杀手头目,三指横喉,手势未落。玉虚子左手紧握堪舆盘,掌心微汗,右手指节扣在剑柄上,纯阳剑气将出未出。董颜坤背靠东墙,袖口掩鼻,指尖仍残留飞刀离手的余震。呼延烈双锤拄地,铜铃轻响一声,旋即死寂。谁也不敢动,唯恐一步踏错,引燃机关。
风起,吹得残幡猎猎作响。杀手头目缓缓抬手,自腰间解下一只漆黑毒囊,铜栓轻弹,“咔”一声,封口松动。青灰色烟雾自囊口渗出,如蛇信吐纳,随风向庙内三人蔓延。与此同时,银线微微震颤,似有信号传递而出。玉虚子瞳孔骤缩,低喝:“闭气!”话音未落,董颜坤已侧身贴墙,以袖掩面;呼延烈咬牙屏息,肩伤崩裂,血顺臂流进掌心。三人退守神像残基高处,地势略高,暂避毒雾下沉之势。
毒囊开启过半,烟雾渐浓,腥臭扑鼻。玉虚子心知再拖不得——毒雾一旦弥漫,银线必引燃磷火粉,内外夹攻,无人可逃。他正欲强行催动最后一丝灵力破局,屋顶瓦缝忽地一暗,一道灰影自檐角滑落,如夜蝠扑灯,无声无息。那人凌空翻转,足尖点瓦,身形未停,右手疾探,直取杀手咽喉。动作快得只留残影。
“咔嚓!”颈骨断裂声清脆响起。杀手头目甚至未及反应,喉咙已被捏碎,眼珠暴突,双手抽搐两下,轰然倒地。灰影落地,左脚轻点地面,卸去冲势,左手顺势一抄,精准接住即将坠地的毒囊,封口一按,毒雾戛然而止。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不到一息,杀人夺器,一气呵成。
灰影站定,背对月光,身形瘦峭如猿。他缓缓转身,灰布蒙面,只露一双寒隼般的眼睛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尸体,又望向庙内三人,未语,只是将毒囊收入怀中,右手轻轻抚过左眼角——一道陈年刀疤,在月光下清晰可见。
玉虚子剑尖微抬,沉声问:“何人?”
董颜坤冷眼审视,手按空囊,防其突袭。
呼延烈双锤微扬,铜铃轻响,怒目而视。
灰影不答,只缓缓摘下面巾一角,露出左眼角那道疤痕,随即重新蒙面,低声道:“天罗阁弃徒,夏侯霄。”声音冷硬,如铁石相击。
“天罗阁的人?”呼延烈冷笑,锤头一指,“方才还追杀我们,现在来救人?当老子是三岁孩童?”
董颜坤目光如刃:“你既为弃徒,为何不早现身?偏等毒雾将起才动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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