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,葡萄牙贵族们聚集成小圈子。杜阿尔特听到片段对话:
“……恩里克王子又要求拨款了,说需要更好的船去探索几内亚湾……”
“……马德拉的葡萄酒确实不错,但投入那么多钱就为这个?”
“……听说那个摩尔女人还在萨格里什工作,简直是对上帝的冒犯……”
他感到一阵熟悉的刺痛,但想起父亲的教导:观察多于说话。
贝亚特里斯向他走来,今晚她穿着银色刺绣的长裙,头发上装饰着珍珠。“你在边缘徘徊,像个观察潮汐的水手。”
“我确实在观察,”杜阿尔特承认,“这里的人和萨格里什的人谈论同样的国家,却像在谈论两个不同的世界。”
“因为他们是陆地上的人,”一个低沉的声音插进来,“他们用脚丈量土地,用田地产出计算价值。而你们,”说话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,穿着朴素但质料上乘,“你们用海平线丈量世界,用未知计算可能性。”
“父亲。”贝亚特里斯略显紧张。
杜阿尔特立即明白这是若昂·门德斯,王室财政官,恩里克王子资金请求的主要审核者。
“门德斯大人。”他恭敬行礼。
若昂·门德斯打量着他。“你是贡萨洛·阿尔梅达的儿子。你父亲曾经为了一艘船的设计,在王室委员会上和我争论了一个下午。”他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,“他说‘大人,您计算的是金币的成本,我计算的是葡萄牙未来的价值’。那时候我以为他疯了。”
“您现在还这么认为吗?”杜阿尔特问。
门德斯沉默了片刻,目光扫过宴会厅里奢华的一切:威尼斯玻璃杯,佛兰德斯挂毯,东方丝绸。“马德拉的葡萄酒去年为王室带来了三千杜卡特的税收,”他最终说,“而十年前,那里只有森林和岩石。”他看向杜阿尔特,“告诉恩里克王子,下一次拨款申请,附上一份未来五年的潜在收益估算。数字比理想更能说服人。”
这是宝贵的建议。杜阿尔特刚要道谢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:
“门德斯大人,您在和我们的小航海家聊天?”
来人是杜阿尔特在宴会上一直想避开的人:迪奥戈·佩雷拉,费尔南多的妻弟,也是里斯本最直言不讳反对恩里克王子计划的人之一。
“佩雷拉大人。”门德斯点头,语气冷淡。
“我听说萨格里什现在成了各种……异质思想的汇集地。”佩雷拉的目光落在杜阿尔特身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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